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头

作为世上深具号召力的男明星,巅峰期的约翰尼·德普多次将东家带入十亿美元俱乐部,从影三十多年创下至少一百亿美元票房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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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他只能在偏远的东欧找回一点明星的感觉。这位57岁的明星被安排以远程连线的形式亮相波兰电影节,他主演的低成本独立影片《水俣病》(Minamata)将作为闭幕式电影与观众见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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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德普并未现身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怪异的自拍;德普的电影也未与公众见面,发行方以防范盗版为由临时撤下了这部影片。

几乎所有上市公司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德普,唯恐被与之相关的一系列诉讼波及。在德普诉《太阳报》一案中,控辩双方激烈交锋,揭示了许多令人难堪的细节,随后被写进厚达132页的判决书中。

庭审记录显示,德普在澳大利亚拍《加勒比海盗5:死无对证》时,一口气吞下八粒摇头丸,然后开始找(前妻)Amber Heard的麻烦,这场闹剧最终以德普手指开花收场。

德普飞回洛杉矶缝针,剧组被晾在澳大利亚两周之久,片方每天为此支出35万美元。

德普后来声称Heard朝他扔酒瓶子,弄伤了他的手指。

Heard早在16年就提出家暴指控,闹得满城风雨。尽管如此,20世纪福克斯以及华纳仍与德普合作,分别拍摄了《东方快车谋杀案》及《神奇动物2》——更神奇的是,华纳还把德普请到圣迭戈漫展,与Heard一同为公司站台助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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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eard当时为华纳的《海王》作宣传,而且早就向法庭申请了针对德普的禁止令,见到德普出现顿时傻眼。

德普到场后又与华纳的市场主管发生冲突,正是后者力排众议,同意德普出场。德普给他妹妹写信,让她运用关系促请华纳换掉Heard,不让这个“浑身赘肉的吞精狂魔”出演海王娘娘——是的,德普在发给Heard经纪人的短信中这样称呼他的前妻,宣称“隔着手套都不想碰她”;“含了Elon Musk的屌有什么了不起,不就借给她几个蹩脚律师,我要让她头破血流!没有一丝怜悯,一丝畏惧,一丁点感情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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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告英国《太阳报》,德普还以损害名誉权为由在弗吉尼亚发起诉讼,要求Heard赔偿5000万美元。这场官司破坏力更强,势必把所有与德普打过交道的人都拖进来——尤其是那些曾与德普约会过的女演员,比如安吉丽娜·朱莉、凯拉·奈特莉、玛丽昂·歌迪亚,该案定于明年初开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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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为Heard提供法律意见的Roberta Kaplan指出,这一切都是德普自找的,Heard只不过申请了一张临时禁止令,好换掉大门的锁让自己安全一点,从那以后德普主动挑起了所有官司。

怂恿德普“告倒所有人”的智囊人物是潇洒的华盛顿金牌大律师Adam Waldman(左),他的委托人包括俄罗斯寡头以及维基解密创始人阿桑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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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普在沙特王子的游艇上邂逅了这位律师,那是在2016年夏天。之后德普就中了邪,搞到众叛亲离的地步。

德普首先炒掉跟了他三十多年的UTA(联合艺人经纪公司)经纪人Tracey Jacobs,然后在Waldman的唆使下起诉他的资产管理人Joel Mandel,索偿2500万美元;与陪伴近二十年的私人律师Jake Bloom闹翻,把他所在的律师行拖进官司,索偿5000万美元。

“嗑药当然不对,但这是好莱坞。可尽干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,只能说这人的负能量不是一般地大”,一位与德普反目成仇的业内人士评价说。

一位与德普合作过的制片人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:呼风唤雨三十五载,无人违逆,德普顺心日子过惯了。“这种人在好莱坞多得是,只不过德普堪称极品”,这位制片人称。

德普拍片不背台词,私人技师利用隐藏式耳塞为他提词,德普走到哪儿都带着他的技师和耳塞。还要再请两位私人助理,每人年薪20万美元,拍片前期、后期、宣发……全程只为他一人服务,出行全部头等舱,开销记在公司账上。

根据媒体弄到的演出合同,光是这些排场就要花掉300万美元,其中包括24小时安保服务——随行和驻守安保都要有,服务对象包括德普本人,德普的伴侣,德普的子女……

“明星重视安保很正常,但没人会弄一支队伍24小时轮班守卫”,熟悉明星演出合同的人士评论道。

即便后来沦落到拍那部预算捉襟见肘的《水俣病》,德普的派头依然不减,要求专机接送,私人技师也要带上,而拍片预算仅为区区1100万美元。片方为了省钱,硬是将这部讲日本环保灾难的影片挪到开销更低的塞尔维亚拍摄。

《太阳报》的案子判决前,华纳依然想找德普拍《神奇动物3》。该案历经三周的唇枪舌剑,传召了数十名证人,当庭展示了上百件物证,英国法官Andrew Nicol最终排除了所有针对Heard可信度的质疑,断定海王娘娘分别在多个场合遭受家暴。

与美国相比,英国法律不会在名誉权方面偏袒媒体,必定有扎实的证据令法官笃信德普存在过失。因此,该案判决一出,不仅英国报纸以后可以放心地管德普叫“打老婆者”,对于#MeToo运动如火如荼的美国,打女人更是罪不可恕,从此再没有大公司敢找德普拍戏。

厚爱德普的华纳也只能掏钱让他离开《神奇动物3》剧组。双方事先签订的演出合同不包括道德条款,华纳想开除德普,必须将事先说好的保底片酬如数奉上——1600万美元,而德普当时只拍了一个镜头。

迪斯尼早在《太阳报》案件宣判前就疏远了德普,与之关系最铁的好哥们儿布鲁克海默恐怕也无力回天。不仅迪斯尼对他的关说无动于衷,他想在自己的胡迪尼剧集中启用德普也会遇到相当大的阻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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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德普今后还能捡到杰克船长之类的角色(堪称本色演出),否则很难东山再起,也无力支付14处房产与巴哈马小岛的开销,他唯一可依靠的只剩下……水军。

Kaplan表示她办过各种极富争议的案子,比如牵扯到白人至上主义者和亲纳粹者甚至懂王的诉讼,没有一桩诉讼能在社交媒体上激起这么多敌意:德普的粉丝忠心护主,专门有人投喂精心剪辑的录音带,拉抬德普抹黑Heard,同情Heard的人会被穷追猛打。

靠着这些粉丝,德普仍滞留在明星行列,尤其是那些远离#MeToo运动中心的国家和地区。一家纽约市场调研公司为明星们设计了一种Q值评价系统,来衡量明星的知名度——德普曾在2012年冲到第3名的高位,仅次于汤姆·汉克斯与辛·康纳利;今年则滑落至第20名。

危机管理专家表示,约翰尼·德普是公关灾难的反面典型,“我以他为例给客户上课,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,他这种情况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是在砸自己的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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