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顿庄园》是一座华丽的坟墓,静候着行将就木的日不落

本文作者:靖之

12月13日,又是星期五,这在西方文化中有着不祥的预兆。《唐顿庄园》大电影选择这个时间上映,很值得玩味。6季的英剧,尚不足以满足盎格鲁萨克逊的虚荣心,还要在高贵的路上再进一步,借助王室的光辉为一个衰败的家族挽尊。这就是所谓的大英帝国么,不过如此。

《唐顿庄园》是一座华丽的坟墓,静候着行将就木的日不落插图1

是的,维持《唐顿庄园》的奢华生活,意义何在?真如老太太所说,是为全镇保留一个中心吗?在工商业蓬勃发展的时代,无数热爱冒险的平民精英,凭借着智慧与汗水去积累财富、扩大生产,他们创造的价值不比这些混吃等死的老爷太太们更大?在全民动员为国而战的年代,不计其数的无名勇士为国捐躯,几个贵族参军与否,还能有多大的作用?

所以说,《唐顿庄园》这部电影,就是在共和已成世界大势的环境下,对帝王道统和贵族文化的一次大型“洗白”,它好看吗,好看,但华而不实。国王和王后的到来,是《唐顿庄园》的巅峰,可是也就到此为止了。如果再拍下去,只有衰败。这是克劳力家族的回光返照,也是日不落帝国的夕阳余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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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两个人偶家族,一场傀儡戏

鹦鹉掉进鱼缸里,毛湿,嘴不软。这是英王室最真实的写照,同样也适用于没落的庄园贵族。在一切都追求便捷和实用的年代,一些人还执着于晦涩而婉转的行文方式,还追求既奢靡又陈腐的交际礼仪和生活举止。国王和罗伯特伯爵——两个仅存在于名义上的政治人物。虽然事实上的统治早已结束,但是精神上的认同和从属依然根深蒂固。这两个家族真是绝配。

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,何况君王。一个厨师、一个裁缝,甚至连男仆和女佣都似乎有着高人一等的错觉。国王的管家不是管家,有着自己的官衔,他在唐顿抖足了威风,占尽了面子。唐顿一家的仆人被欺压的很惨,可是很多观众并没有觉得同情。因为某种程度上,六季电视剧,唐顿本身就是一个自视高人一等的群体。

你也知道打官腔不爽了,你也知道更高贵的家族令人压抑了,你也知道被人无视的滋味了。这样看,《唐顿庄园》还真是一部解气的电影。所谓的自诩正派,所谓的尊重传统,所谓的各司其职,不过是以罗伯特伯爵和卡森管家为代表的唐顿主仆们,对逆来顺受的自我洗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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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看着王室仆人的作威作福,我们也只能冲罗伯特、托马斯和卡森道一声“活该”。记得也是这个民族的先贤曾经说过:“我的茅屋,风能进,雨能进,国王不能进。”可惜唐顿一家都不属于这类有骨气有思想的人。国王不但进了,而且带了一群杂碎,反客为主了。

要说,比较可爱的还是黛西和男友,本部影片,我觉得这是最正常的两个人了。这一大家子,只有黛西这个卑微的女仆说了几句讨厌国王、喜欢共和的话。而男朋友则吃了修理工的醋而打坏了锅炉,这一度被认为有人想阻止国王的到来。当然了,这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,但是起码他们没有跟其他人一起随波逐流,像一个麻木的傀儡一样任人操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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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反抗、恩赐

《唐顿庄园》无论是电视剧,还是电影,都是为了贵族和君王挽尊的。但是它的设计非常巧妙,所以更有欺骗性。因为它不是单方面的赞美,而是适当地制造一些小矛盾。

比如说作为倾向共和的三妹夫——汤姆,又有着爱尔兰血统,没想到他在这部影片中竟然比英国人还“正直”。而另外一个纯正的英国人,居然被爱尔兰独立思想“洗脑”,进而想刺杀国王。最后汤姆挺身而出,让国王欠了他“不止一个人情”,这是黑色幽默的讽刺吗?那也太牵强了,为什么要刺杀一个统而不治的虚君呢?

说穿了,罗伯特为国王筹备的这场像马戏团表演一样的阅兵式,除了聊以自慰别无用处。当然了,倒是可以愚弄一下这些温顺的乡民,影片中的他们是如此容易驯服。从卡森、莫斯里、厨师长太太、甚至到商店的老板,都觉得能为英王献上一餐是八辈子的光荣。历史上20年代的英国民众,依然如此迷恋王权吗?余窃以为不然。徒有其名的王公贵族,不过是一群沐猴而冠的小丑,除了展示自己占用公共资源的优越感、以及挥霍纳税人钱财的能力以外,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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噫!所谓的等级合理,不就是克劳力家族有人为国捐躯么,王室也有人参军么。近现代社会,服兵役是人民的义务。平民的儿子上了战场,可曾享受过如此待遇?汤姆没有明确说认同王权,但他支持岳父一家,而岳父作为贵族是国王的附庸,那么汤姆的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。他开解公主的那番话,是如此的堂而皇之,要接受现实,哪怕它有诸多不公。最后,公主下决心去主动适应自己不幸的婚姻,哪怕丈夫和她的隔膜是如此之多。王后询问缘由,公主说了一句:“对我们来说,王权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?”这倒是一句痛快话。

贵族们有自己的理念,仆人也玩起了“抗争”。这是很可笑的抗争,属于这个家庭的佣人,能够为自己争取做饭和上菜的权力,居然被视为一场胜利!这真的是一个奴性深入骨髓的民族啊。看着莫斯里在国王和王后面前颤抖、战栗,让人觉得不是好笑而是可悲。让人不由得想起周星驰电影里的台词——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。

剧本制造了冲突,解决矛盾的方式就是充分发扬君主的伟大和贵族的宽容。你看,我在陛下面前那么失礼,他居然包容了我的过失,还赞扬唐顿仆人所提供的美味,这是多么宽容的君王!我们的幸福,在为他们的奉献中得到实现。在这样的祥和气氛下,黛西在后厨的反君主言论也就没有市场了。对传统的迷信,再配上一点冥冥之中的玄学,就更完美了:阅兵式的前夜还下着雨,而第二天就阳光明媚——“看来上帝是支持君主制的”,“绝对的,老爷”。罗伯特和卡森的一唱一和堪称绝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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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行将就木的光辉,再华丽也是座坟墓

在高贵的王权和显赫的贵族面前,一切矛盾迎刃而解:雨过天晴,刺客束手。仆人小有不快,但无伤大雅。伯爵的堂婶因为继承权分家,最后私生女也和汤姆情投意合,该属于唐顿的还是回到了唐顿手里。《唐顿庄园》营造了一副君民和乐,主仆同心,父慈子孝,夫妇谐美的大团圆图景。在一个封闭的村镇里以小见大,彰显着大英帝国的尽善尽美,回避了君主与共和派的一切问题,哎?倒是对托马斯的同性恋取向展开了人道主义思考。转移矛盾,避重就轻,这是最成功的一次了。

这是逃避,虽然很巧妙,但是仍然是逃避。在庄园里锦衣玉食的乔治五世应该清楚,他名义下的几十个殖民地、半殖民地正在觉醒。唐顿里的人们应该知道,不列颠的工人运动、女权运动早已风起云涌。在克劳力一家陶醉并享受着祖先传承的荣光时,海内外数不清的工厂、企业正如雨后春笋般崛起。一个社会在改变,没有永远的贵族。平民科学家、平民将军、甚至平民首相都不再是稀罕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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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小姐有一些先见之明,她试图去做出一些改变,却又缺乏勇气,进退两难。老太太承认后代会和祖先的生活方式有所不同,但还是认为唐顿作为全镇的中心应该存在。可惜,以国王为中心的时代过去了,以贵族为中心的时代也过去了,平民时代,是不可逆转的。
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夜幕即将降临,灯火辉煌,绅士和淑女们在华厅翩翩起舞。往日的旧情、新生的恋情、破镜重圆的家庭、勉为其难的婚姻,都在这一刻用最优美的肢体表达着自我。这是一代人的集体谢幕。恕我唐突,这图景,怎么看来都像是一副美丽的遗照。诚然,旧时代自有它的华贵之处,但终究不合时宜。将大把资源纯粹挥霍到享乐上的生活方式,终将被历史所淘汰。唐顿庄园,就是大英帝国的剪影。日不落的余晖极美,但它还是落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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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在结尾处,卡森说,一百年后唐顿也会在这里,克劳力家族也仍然在。也不知道,在金融危机时纷纷变卖祖产的英国贵族们中,有没有他们。

(图片来自网络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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